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救度惡人是絕對界的慈悲

《歎異鈔》第一章

被彌陀的誓願不思議救助,被令往生,如此生信地起心想念佛時,即已在捨取不捨的利益裡。彌陀的本願,不選擇老少,善惡的人,當知唯以信心為要,其故是為救助罪惡深重煩惱熾盛的眾生之願,爾者信本願者,他善非需,可勝念佛之善者無故,惡亦不可恐,能障彌陀本願之惡無故。云云」

(編注:此處所用爲舊譯文,後經多次修訂,定稿及解說見《歎異鈔的眼目》一文。爲保持法座開示語境的完整,此處仍保留當時舊譯。)

「噫!弘誓強緣,多生叵值;真實淨信,億劫叵獲。遇獲行信,遠慶宿緣。若也,此迴覆蔽疑網,更復逕歷曠劫。誠哉!攝取不捨真言,超世希有正法,聞思莫遲慮」。南無阿彌陀佛……

大家晚上好!有人請法講《歎異抄》,今晚就來講《歎異抄》。《歎異抄》在日本家喻戶曉,特別是年輕的佛教徒喜歡聽《歎異抄》,對《御文章》比較陌生。聽《歎異抄》會豎耳傾聽,聽《御文章》會轉過頭去。

歎異抄》是本非常有魅力的書,為什麼呢?因為是本赤裸裸地表達聖人安心之書。親鸞聖人最主要的著作是《教行信證》,該書用漢文書寫,意境很高,一般人看不懂,反而是《歎異抄》家喻戶曉。也因為很多人看,用自己的意思去解釋而誤解《歎異抄》的意思,所以蓮如上人於《歎異抄》的手抄本後面批註:「無宿善者,不可以看」。不批註還好,一講反而越多人看,我年輕時都會背《歎異抄》。


《歎異抄》的眼目在那裡?「誓願不思議」。凡夫不要用凡夫之見去理解「誓願不思議」,要如誓願不思議般地領受誓願不思議。因為凡夫一理解的話,不思議就變成思議了,這很難。


《歎異抄》從蓮如上人時代(五百年前)風行至今,被翻譯成許多國家的語言,英文的歎異抄也有被出版。《歎異抄》的盛行,意味著人都有追求真理的欲望。雖然英文的《歎異抄》廣被閱讀,但是西方國家用基督教的思想來解釋,所以《歎異抄》的眼目:「誓願不思議」,變成可思議了,這是加上凡夫的知見故。

《歎異抄》從誕世到現在已七百多年,其中的動盪起伏非常大。現在被翻譯成英文到英國去了,是因爲人都有追求真理的欲望。但是,不可以單單學《歎異抄》,要配合《教行信證》、《御文章》,才不會錯誤,否則會變成人的知見。以前一般庶民是無法拜讀《歎異抄》,因為怕被誤解。


之所以會被誤解,最主要是有這段文:「信本願者,他善非需,可勝念佛之善無故,惡亦不可恐,能障彌陀本願之惡無故。」所以聞法要相續地聞法,為什麼?為了讓佛心滲透。

你看這佛珠雖然是木頭做的,但是如放在香旁邊,自然會有香的味道,這就是滲透。

不要小看聞法,要珍惜聞佛法的因緣,才有機會讓佛心滲透我們的身心。有句話:「緣缺不生」,所以佛教徒結佛緣很重要,如何結佛緣呢?常到寺院禮佛聞法,或在家中供奉佛像禮佛。不要小看課誦的力量,從小讓孩子聽聞佛經佛號的聲音,都會很有力量哦!不要說人,連家中的貓狗聽了佛號,也會變得不一樣,何況是人。

有問題者,可提出來。

問:請問「他善非需,可勝念佛之善無故,惡亦不可恐,能障彌陀本願之惡無故。」那要如何體會善惡的觀念?


師:從本願(佛)的立場來看人的善惡都是惡,故大經言:「曾無一善」就是在講這個。所以不到寺院禮佛,不聽聞佛法,一天到晚只是讀世間的書,那只會倒貼而已,認真講的話,學校教育也都是惡的,不論是佛或聖德太子來看現代的教育方法都是錯的。當父母的責任很重大,要教孩子如何分辨善惡,所以父母還有祖父母,如果沒有學佛的話,孩子會很慘。

問:之前對於「可勝念佛之善無故」誤解為念佛之外善行當全捨,那應如何領解之?

師:雖然從佛之立場看人的善惡都是惡,但是我們是人,要守人道。人的善惡不要拿來與佛語、佛願、佛教並列,人的善惡是迷界,佛是悟界,迷界是減數,悟界是加數,這要搞清楚,不要相提並論。人是迷界故,不論作善作惡,都是虛假不實。

問:所以「信彌陀本願者,他善非需」,這句話是佛講的而不是人講的了?

師:沒有錯。是悟界的話,是為了讓你對本願起信,是正覺世界的語言。所以不要跟佛同列,人講佛語是錯誤的,我們是迷界的人,造地獄業的眾生。所以這裡可以看得很清楚,迷界與悟界是天差地別,不能相提並論。

問:請問老師諸佛通誡:「諸惡莫作,眾善奉行」是指迷界還是悟界的善惡?


師:是從悟界來看迷界所講的話,人所想所講都是迷執。


問:「惡亦不可恐,能障彌陀本願之惡無故」,那會不會有人因誤解而造惡無礙?


師:人的惡都是相對的惡,本願是絕對界,故人的惡對本願是使不上力的。相對的惡與絕對界的惡不同,如打人、不孝父母是相對的惡,從佛心(絕對界)來看,不孝親者是可憐的人。佛心看惡人,與人心看惡人是不一樣哦!不要用凡夫心來想佛心哦!現代教育錯了,講自由平等,所以我們人的想法也錯了,把人想的與佛想的看成一樣。阿彌陀佛的救度不是這輩子的救度而已哦!阿彌陀佛的慈悲是宇宙大的慈悲。

問:老師剛剛所講「相對界的善惡,對絕對界的本願力使不上力」,能否舉例詳述之?

師:我們人會覺得自己罪業深重,但是阿彌陀佛看我們不是惡人,只是很可憐的人,故言:「眾生苦惱我苦惱,眾生安樂我安樂」,是從絕對界來看我們眾生的,所以才說「阿彌陀佛是我的慈親」,「我的阿彌陀佛」,所以才有「若不生者,不取正覺」。人的世界是沒有「若不生者,不取正覺」。這問題如還不清楚可以提問。

問:請問我們如何在相對的世界,去體會佛心?

師:佛心不是去體會的,是去頂戴的。我們只有頂戴佛心而已,用體會的還有「我」在出頭。


瑞覺師問:剛剛有人問,對「惡亦不可恐,能障彌陀本願之惡無故」,誤解以為有本願當靠山而造惡無礙。


師:那是對這句話誤解,在日本也有這種情形。人的想法全都是惡的,造惡就會受報。所以讀聖教一定要依止善知識,從西方國家來看淨土真宗是「惡人正機」的教法,惡人是誰?是我!以為自己不是惡人者是笨蛋,這個懂嗎?

法然上人和語灯錄云:「雖然彌陀的本願,罪惡再深重的眾生也要救度,但是真正領受到彌陀誓願不思議者,即使一隻蚊子的腳也不會去折斷」。不是受戒不去殺生,而是覺得殺生對不起阿彌陀佛,而不得不做不殺生,無法去殺生。比如被蚊子叮,有人會不經意去抓癢而揉死蚊子,有人是刻意去打死蚊子,一樣是殺生,心態不一樣,果報亦不同。人的宿業很悲哀,人雖不想殺生,有時候卻不得不殺生。

問:親鸞聖人曾說:「明知有解藥卻故意去服毒者,不得往生」。請問何意?

師:有人因誤解本願而造惡無礙,親鸞聖人誡言:「明知有解藥而去服毒者,不得往生」。何以故?因為沒有懺悔心。所以蓮如上人御文章云:「沒懺悔心者,不得往生」。

問:請問「惡人正機」是否是第一種決定深信,即自覺自己是罪惡深重的凡夫,才能蒙阿彌陀佛救度?

師:「惡人」不是指作惡的人,是指本質,即人與生俱來的貪嗔癡。真正讀懂《歎異抄》者不會胡作非為,可是人有欲望,會用人的知見去看《歎異抄》,故會看錯、誤解佛教,所以不能隨便讀。年紀輕的人不適合讀《歎異抄》。


《歎異抄》的難,難在何處?「不思議」,凡夫一動腦去想就錯了。可是人是思想的動物,不去想很難,一想又走錯路,故很難。真正頂戴「誓願不思議」,只有低頭的世界(老師合掌低頭)。就因為用人的知見來詮釋「誓願不思議」,所以才會墮入外道邪見。


「凡夫被彌陀佛救度」,這件事情用大腦是無法理解的,因為凡夫的往生是靠阿彌陀佛的本願,悲心。所以有人說:「我懂本願了」,那是假的懂,真正懂本願者不會說「我懂了」,他對阿彌陀佛是低頭的。宗教的世界是這樣的世界。佛是智慧慈悲圓滿的存在,人在佛前像毛毛蟲一樣,但是人看不到這裏。其實不只像毛毛蟲,還像沉在大海的生物一樣,佛像天空,人像大海底的生物,大海底的生物怎麼能知道天空的事!所以學佛說「我懂了」,這有古怪。

真正佛教的世界,只有「仰信」而已。在「真實」前面,我們只有「仰信」而已哦!我們對太陽只有低頭的份而已,我們對阿彌陀佛也是只有仰信的份而已,除了仰信以外,還搬出來一大堆理論,該被棒喝。用自己的知見來詮釋佛法,都該被蓮如上人棒喝,佛法很難哦!人所做的善都是伪善,為什麼呢?因為人有執著,做善會起慢心。

「佛心者大慈悲是也」,這才是真的善。人所做的善都是伪善,這很無奈,因為人作善會起慢心。是佛心來打動我們憍慢執著的凡心,即真心徹到,凡心才會起慚愧懺悔的心出來,這就是兩種深信。

真正懺悔者,懺悔本身會有力量出來,懺悔會產生活動,即佛心的活動,佛心的活動是「被動」,也是本願力的活動,有這樣佛心的活動出來者,才是真正被佛心身心徹到者。

真正有佛法者,即使做了好事,也不會認為自己在做善事起憍慢心。被佛心徹到者的禮佛是「被禮佛」,不會認為自己在做善事,凡夫會禮佛是佛先禮拜我們,我們才會禮佛,所以才說「迴向」、「被動」,被動的當下是沒有我執的,只有佛心的運作。


因為是佛心的運作,所以能感動人,是佛心能發出光明感動人,所以是佛心有價值。我們凡夫能被救度,是被「彌陀的誓願不思議」救度的,不是你念佛才被阿彌陀佛救度的哦!是「誓願不思議」讓你想念佛的哦!想念佛而還沒念佛時,即已在攝取不捨的利益中,所以「信誓願不思議是誓願不思議」這才是真正的信心,這樣的信心才是重點所在,這不是人的信心,人的信心只有執著憍慢而已,需要棒喝。

休息一下。


問:請問如何如實地頂戴淨土真宗?

師:從小學真宗的教法,佛法就會滲透入你的身心,佛法如沒滲透身心,都是知見而已,這是佛心的滲透哦!所以要相續聞法,為什麼?讓佛心滲透,比如佛珠與香放在一起會有香味,這就是滲透,所以大家要好好珍惜聞法的因緣。

問:我聞法有一次掉進無間地獄,很恐懼,很絕望,「要怎麼辦?」,忽然間聽到南無阿彌陀佛招喚聲:「孩子不要怕!我成佛就是為了救你!……」,我就這樣地被救,南無阿彌陀佛……,請問這裡有沒有包括懺悔?


師:當你領會到「原來阿彌陀佛是我的阿彌陀佛」,「阿彌陀佛是為我一人而有的」,而「南無阿彌陀佛……」的當下,就有懺悔流露出來了。(老師舉大拇指)雖然不是你的懺悔,而懺悔自然流露出來。

問:請問老師所謂的「白木的念佛」,是我是阿呆,我一無所思,我也不會念佛,是阿彌陀佛真心徹到我,自然所念出來的南無阿彌陀佛,請問這樣是不是「白木的念佛」?

師:是白木的念佛。白木的念佛是沒有我作意在念佛,是自然流露出來的念佛,不是慢心,也不是空念佛,是被念佛。念佛如有我在念佛,那就不是白木的念佛,白木的念佛是被念佛。

問:是「南無阿彌陀佛」真心徹到我的心,所念出來的「南無阿彌陀佛」。

師:是啊!是佛心策動你的心,讓你嘴巴跑出「南無阿彌陀佛」出來,這就是「若不生者之誓言」。但是動腦去想要如此說就不對了,一動到腦就不對。

問:請問「罪障成功德體」與「罪障成功德行」何意?


師:兩句話是一樣的。因為有罪障,你才能向阿彌陀佛低頭,自覺沒罪障者,絕對不會向阿彌陀佛低頭。就是因為有罪障,所以阿彌陀佛的大悲心自然地會灌入罪障的心中,故有自覺罪障深重者,自然會向阿彌陀佛低頭。


會向阿彌陀佛低頭,不是自己了不起,而是阿彌陀佛大悲心了不起,這麼頑固的我才可能向阿彌陀佛低頭。心中如沒有憶念彌陀的人,絕對不可能向阿彌陀佛低頭,所以要常常接近阿彌陀佛。所有的功勞都是阿彌陀佛的,我們只是被阿彌陀佛運作而已。

我們之所以知道要禮佛聞佛法,全部是「阿彌陀佛大悲心」的策動和運作。是遇到光明,眼睛才能看得見,同樣地我們唯有經常被阿彌陀佛的光明照耀,才能看得見自己的罪障深重,所以要常常接近佛,看佛書、聽聞佛法、聽佛號,這就是接近阿彌陀佛的光明。深海底的魚沒有眼睛,因為沒有光明故。所以接觸光明很重要,常常接觸佛法,大悲心就會貫徹我們的身心。

問:自覺罪障深重的我被佛心策動才能念佛出來,又不能這麼想,這樣會不會落入「機歎懺悔」?我的理解就只有懺悔而已,不知對不對?


師:「機歎懺悔」也是有領受佛心,然只領受一半,故落入機歎懺悔。人也是一樣,如人格要健全,要有爸爸媽媽雙親都在,如單親則人格容易偏激。佛法也是一樣,機歎懺悔如繼續聞法下去,會轉為滿心的歡喜,而自然知恩報德,此時兩種深信俱足,這才是真正領受佛心的人。

「機歎」如徹底者,自然會有懺悔心出來,如不徹底就不會有懺悔心出來。真正懺悔者,也一定有歡喜出來,是知恩報德的歡喜出來,有知恩報德出來,才是真正兩種深信的行者。沒這樣不行哦!只有知見的聽聞是不行哦!但是一般人都是停留在大腦的聽聞而已。大腦聞法者很多自以為信心決定,卻沒有知恩報德出來,這還是知見而已。講到這裡。


(誦領解文結束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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